2025年唢呐为什么吹不响

青石板铺就的小巷深处,一座斑驳的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悬着的“唢呐匠人”木匾早已褪去了朱漆。屋内,老匠人李德福正用一块泛黄的绸布擦拭着手中的唢呐。这支唢呐是祖传的,乌木杆身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如玉,八孔铜片上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漆——那是三十年前为邻村老人送终时,唢呐声穿透棺木,溅落的最后一滴血泪。

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音乐,是隔壁张家的儿子在调试婚庆公司的音响设备。李德福的手顿了顿,铜片碰出细微的嗡鸣。孙子小明的婚礼就在三天后,他却迟迟未收到正式的演奏邀请。年轻人嫌传统唢呐太吵,执意要用电子乐队营造“时尚氛围”。

暮色渐浓,李德福将唢呐贴在唇边,吹出一串颤音。曲调未成,院门却被猛地推开。小明跨进门时,西装裤脚还沾着泥点,显然是刚从婚庆公司谈妥了套餐。“爷爷,我跟婚庆公司签了合同,您就别固执了。”他掏出一张价目表,LED灯映得纸面泛着冷光,“电子乐队全套服务才两千块,您要价三千,还坚持用那破唢呐吹全套仪式……”话音未落,李德福手中的绸布倏然落地,唢呐摔在青砖上,裂开的铜片刮破了掌心。

深夜,灶台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。李德福蹲在墙角,用竹片蘸着自制胶水修补唢呐。门缝里透进一缕月光,正照在墙角的木箱上——那是他收留聋哑学徒小花的地方。三个月前,这个浑身淤青的姑娘蜷缩在村口槐树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出“救我”二字。李德福将她带回时,村民的议论如野火般蔓延:“老李头怕是拐了人家哑巴闺女,瞅那箱子上锁的,不定藏着啥秘密!”

婚礼当天,村口的晒谷场上支起了七彩拱门,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小明和未婚妻的婚纱照。李德福坐在后台角落,看着婚庆公司的音响师调试设备。那台银色音箱足有半人高,低音炮震得他胸腔发闷。当司仪宣布仪式开始时,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——音箱线路短路了。宾客们面面相觑,新娘的父亲气得摔了酒杯。

“让我试试。”李德福的声音淹没在哄闹中,却惊醒了蜷缩在木箱旁的小花。她抓起老匠人忘在院中的唢呐,踉跄着跑到台上。李德福颤抖的手接过乐器,八孔铜片在阳光下泛起微光。第一声唢呐响时,电子屏的残影还未消散,古老音色却如利刃劈开喧嚣。他闭眼吹着《百鸟朝凤》,指尖在裂孔处微微颤动,将漏音化作啼鸣。

突然,李德福的左胸传来一阵绞榨般的痛。唢呐从手中滑落,铜片磕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朵暗红。小花扑过去扶住他,却发现老人喉间涌出的血沫中,混着半截断裂的铜片——那正是他修补时未能粘合的裂孔。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时,小明跪在爷爷身边,摸到衣襟内缝着的婚帖:原来李德福早在半月前就写好了演奏曲目,却在“迎亲”“拜堂”之间,特意空了三行。

丧礼上,小花抱着那支残唢呐,在棺前吹出断续的调子。小明将婚庆公司的合同撕碎,纸屑混着唢呐声飘向槐树。第二年春,村委公示栏贴出“非遗技艺传习所”的告示,报名表上歪歪斜斜写着“李小明”的名字。而每当有红白喜事,总有人看见小花站在晒谷场中央,用竹片蘸着胶水,修补一支支裂开的铜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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